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睡不着|《白小姐》:虐童问题需要持续关注

  韩国电影《白小姐》是一部小成本制作的独立电影,女性导演李智媛的处女长片,曾入围东京电影节“亚洲未来单元”。女主角韩志旼曾在诸多韩剧中摸爬滚打多年,这一次大银幕转型非常成功,一举拿下第39届韩国电影青龙奖的最佳女主角奖项。

  韩志旼饰演的白小姐,从小被母亲虐待,并被母亲抛弃,在孤儿院长大;高三时遭遇权贵子弟的性侵,她虽是正当防卫,却因为无权无势被判入狱并留下前科。出狱后,被虐待被伤害的阴影始终伴随着她。某一个寒冷的冬日,白小姐又一次遇到那个穿着单薄、浑身脏兮兮、身上还有伤痕的小女孩。因为有着相似的经历,这让白小姐心生恻隐。几番周折后,白小姐发现小女孩一直遭受生父和情人的暴力虐待。白小姐决定拯救小女孩,这也是一次自我拯救……

  韩国人一向擅长将严重的社会议题包裹在煽情的故事中,通过带动观众义愤填膺或潸然泪下的情绪,引发全社会对社会问题的关注,《熔炉》《素媛》都是如此。煽情虽是票房利器和话题催化剂,其弊端是对社会问题的呈现极易浮于表面,观众的情绪来得快,去得也快,走出影院,擦干眼泪,该干嘛还是干嘛去。《白小姐》既有兼顾商业片的诉求,但也没有止于情绪的宣泄,对于虐童议题有着相对冷静的反思。

  1999年,世界卫生组织(WHO)对“虐童”做出了定义:“对儿童有义务抚养、监管及有操纵权的人,做出足以对儿童的健康、生存、生长发育及尊严造成实际的或潜在的伤害行为,包括各种形式的躯体虐待、情感虐待、、忽视及对其进行经济性剥削。”虐童是一个日益严重的社会问题,它普遍存在,却屡禁不止。这不见得是人们麻木,而是虐童的隐蔽性极强。

  一方面,虐待现象多发生在家庭内部,由于孩子并不具备清晰的辨别能力和自我保护意识,并不懂得向外人表达,外人难以及时发现并予以干涉。另一方面,人们观念上对虐童的认知太少,对虐童现象缺乏足够的警觉。比如很多身为父母的读者,对自己的子女溺爱都还来不及,他们实在无法想象有父母会虐待自己的孩子,也由此放松了警惕。《白小姐》中,小女孩被威胁不许说出去,不然就会受到更深的伤害;而生父的情人平日里人模狗样,一幅遵纪守法和善待人的好人形象,如果不是白小姐有类似经历,外人的确轻易被蒙骗。

 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当父母,问题是,面对这些没有资格的人,我们的社会该怎么办?《白小姐》尖锐指向的是法律的欠缺与社会救济的孱弱无力。当白小姐带着小女孩报警时,警方的态度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冷漠、不作为,于是又一次将小女孩推入魔窟。即便小女孩引起儿童中心的注意,但对方也表示只能定期访问,因为儿童中心没有她的位置了。电影中男主角愤怒地说:“这么小个国家,受父母虐待的孩子有数十万,但那些孩子能去的社会机构比小区练歌房还少。”

  如果单纯从电影角度看,《白小姐》并非尽善尽美,尤其是后半程,煽情狗血有余,电影为了一个温情的结局,削减了电影的反思力度——并非每一个被虐待的儿童都有一个天使姐姐和警察叔叔在身旁守护,也不是每一个被虐待的儿童都能够重获笑颜。《白小姐》没有将反思抵达到每一位观众个体:在每一起身边被忽略的虐童事件中,我们的责任是什么;那些受虐待的孩子,他们的出路在哪里。这让它无法达到《韩公主》《嘉年华》的思想高度。

  即便如此,《白小姐》还是值得鼓励。胡适说得不错,一个国家文明程度的一个重要体现是,看他们怎样待小孩子。虐童虽然发生在个体家庭内部,但防治却必须突破家庭,并依赖整个社会系统的力量。被虐待的儿童需要我们的更多关注,电影是可供使用的最重要媒介之一。

2019-03-13 00:3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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